中国农村金融市场的新机会

焦瑾璞
 

    非常感谢有这个机会和大家共同交流一些农村金融方面的问题。今天是命题作文，我想今天给大家探讨几个观点，一共五个。1、农村金融的重要地位越来越被大家认识。2、财政与商业兴金融在农村金融中的功能定位。3、农村金融组织创新和培育适度竞争的农村金融市场问题。4、要重视农村金融机构的产权改革和可持续性发展。5、要多角度审视农村金融及其改革。
　　因为我是研究人员，也许讲的跟大家的实际情况接合不太紧密，主要是从我的理解和我的体会，包括这几年一直从事这个研究工作的想法。
　　一、农村金融的重要地位越来越被大家认识。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已经快30年了，我们原来的改革秩序，最早是从农村开始，但是逐渐从84年转入城市，现在又返过来提出科学的发展观，重视农村的发展。可以说这几年大家的认识在逐渐的向农村，向不发达地区改变，是整个都在改变。农村金融也在改变。
　　自2004年以来，向后有五个中央文件对农村金融改革进行了部署和安排。这个应该说是在我们改革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2004年的1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若干政策的意见》，这是第一次提出要创新农村金融体制。要根据农民和农村金融的需求，创新农村金融体制。
　　2005年1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工作、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若干政策的意见》，提出要在农村建立机构比较健全，产权比较完善，监管比较有力的金融体系，并且责成有关部门，要对农村金融改革设计总体方案。
　　2006年1号文件，《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里面，25条12句号，商业银行、农业银行等金融机构要支持农村金融发展。概括了农村金融改革思路性的东西。
　　2007年1号文件，《关于积极发展现代农业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对2007年改革重点进行了部署。
　　2007年3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金融改革促进金融业持续健康安全发展的若干意见》里面，对农村金融改革专门有一部分从五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现在农村金融改革，大家在认识层面已经进步很多。实际上从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基本上四年来五个文件，现在关键是怎么抓落实，把这些文件落实下去。农村金融是比较复杂的问题，世界各个国家都认为农村金融比较复杂，包括一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一样认为是比较麻烦的。世界上一些主要大国家，包括美国、法国、德国，这些大的国家农村金融搞的都不是很好。我在网上查了一下，真正搞好的都是像荷兰这样的小国家。
　　二、财政与商业性金融在农村金融中的功能定位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第一，财政支农或是金融促进农业，可以说是一直是农业发展问题的重要争论之一。大家一谈农村金融，都说是不可持续的。这里面我画了一个图，这个图是财政支农与金融在农村经济体系中的理论边界。城市化水平比较高的，包括高收入客户，都是典型商业银行提供这样的服务。绿颜色是市场化专业农村金融组织能提供的服务，红色是只有通过财政按照扶贫资金解决的问题。
　　第二，在农村金融改革里面，根据这样的理论，应该是财政的支持对象是红色区域，财政支持目标使红色区域缩小，绿色区域扩大。更多的运用市场化的，专业化的，农村金融组织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三，同时过去经验也证明，商业性金融组织能够服务的范围远大于目前典型商业银行的服务范围，关键在于如何实现农村金融服务的市场化定价和建立有效率的激励机制等因素。
　　即使财政再有钱，它的资金量远远赶不上商业资金量。并且我们国家财政的实力，不可能是无限的扩大。所以在农村金融改革方面的发展思路，更重要的是如何探索一条商业化的，以市场机制为基础的，可持续的。有市场化专业农村金融组织构成的这样一种农村金融体系，应该是这样的功能定位。
　　三、农村金融组织创新和培育适度竞争的农村金融市场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比较复杂的一个问题。我这里简单的画了一个图，想把我的想法，我的体会给大家表达一下。
　　在整个金融里面，农村金融是比较重要的一个方面，其中他必须包括政策性农村金融，或者称为农业金融，这必须是由财政来解决的，然后是小额信贷，小额信贷在农村里面有广阔的市场范围，当然小额信贷在城市里面可能范围更大，特别是一些低收入阶段的人。
　　我记得今年三月份有一个发言，就是对弱势金融的看法。我们农村金融体制改革到今天，我们很多农村金融组织该怎么办。可喜的，我们有两大农村金融组织在创新，其中一个是五个省主导的小额贷款公司，正在做试点，好象有些非地区，一些地方政府主导，也在进行这方面的实验。另一个就是银监会在去年12月22号，关于降低门槛，实行新兴的农村银行业金融组织。这些组织创新够与不够，我感觉到大家是完全可以计算出来的。像中国金融机构，现在四大行，再加十几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一百多家城市银行，九十多家农村商业合作银行。另外按法人体制来算，我们充其量有两千多家农村信用社。这么多机构如何覆盖广大的农村，肯定是覆盖不了的。我用银监会的统计数字，每个乡镇拥有的金融机构只能是1.31个，其中还有一个邮储。这样的情况，农村金融机构将如何发展，大家对此认识还是有所不一致。这里面还涉及了一个思路，对农村金融组织创新，你是引导还是主导？是运用我们城市的一种股份手段，还是成熟的商业思路办农村金融，还是根据农村金融的需求来办金融。毫不否认应该是后面。
　　回顾我们80年代农村金融改革，农村地广面稀，风险大，农村金融组织的创新应当是百花齐放。农村金融组织里面还有适度竞争的问题，如果没有竞争，农村金融组织的效率永远解决不了。大家现在谈的比较多就是农村信用社的利率2.3倍，农口的同志提出来，农村的利率太高。但是学经济学，包括金融学的，说应该放开利率，让利率覆盖风险，这个问题大家谈不清楚。这里面实际上就是缺乏一个竞争的问题。如果有竞争，利率就可能下来。
　　据我对七家小额信贷公司的监测，他们的平均利率大约是18%，但是按照他们的章程，他们的利率可以4倍，就是最高可以达到24%，但是有可能达不到。这里面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大家探讨。我今天就是引起一个话题，这里面还谈到一个小额信贷，小额信贷不仅仅在农村，在城市的发展它还是有发展前途的。
　　四、要重视农村金融机构的产权改革和可持续性发展
　　第一个，首先我想对农村信用社改革及“花钱买机制”的政策效果谈一点看法。可以说2003年信用社改革，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亮点，就是把农村信用社交还地方管理，并且实行一些优惠政策，如营业税减半，统一降为3%，所得税中西部地区全免，东部地区减半。同时90年代初保值补贴由财政弥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措施，通过发行中央银行票据的形式，对农村信用社的不良资产和历年亏损进行置换50%。
　　到现在来看，这个效果怎么样？我认为从资产额来讲，通过三年的改革，农村信用社有三分之二的份额应该是基本上走上了持续发展的路子。当然不否认仍然有一些农村信用社资不抵债，经营不好，甚至仍然出现亏损，这样的情况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感觉到如何评价现在这种效果？这种效果问题是什么呢？实际上是要为农村信用社创造一个前景，创造一种新的动力，一种新的基础和正向激励机制。通过票据置换来逼着它上台阶。你好了，我紧接着下一步的激励政策再跟过来。现在还有一个倾向，好象给农村信用社再买单，再买单是不是以前的政策效果，以前的措施，以前中央定的政策是错误的。是不是又给懒人创造了机会，我感觉到这个问题也是非常重要的。这实际上涉及到农村金融里面的一种机制的设置，和市场运作机制如何完善的问题。
　　第二个，重视产权改革，而不仅仅是业务范围的变动。商业兴农村金融机构的可持续性和治理结构更为重要。我们可以回顾，我们农村金融发展的一些过程，两大金融机构，一个农发行，一个农业银行。这两家的问题也不是简单的问题，分析起来原因也很复杂。但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我们可以看到，产权制度在金融体制改革当中的作用。农村金融也应该重视产权制度。
　　最近我见了一个专家，跟我谈到了产权制度设置，他们对小额贷款公司的产权制度还是比较满意的。例证可以在网上查一查，4月2号尤荣斯关于完善金融市场建设，谈到了乡村银行的一些产权制度和治理结构的问题。
　　第三个，农村金融改革不仅仅是信用社改革，而应是一个系统工程，单兵突进而没有保险、担保、抵押、期货等方面的改革，不可持续。现在保险市场分为两块，一块是政策性农业保险公司，一块是商业保险，还有担保制度的改革，抵押制度的改革，包括农产品的期货。在农村金融里面，如果没有这些，特别是期货特别重要。因为期货锁定了农产品的价格，锁定了农产品的价格，你保险的标的就有了。保险的标的有了以后，贷款多少就清楚了。这些方面，很多研究工作者，包括政府内的研究人员也没有看到这一点。
　　谈到这一点，我就想推动机构改革的同时，如果不推进农村金融市场的完善，那么下一步农村金融改革仍然会出现问题。
　　第四个，资金利率、价格和补贴问题。大家都说农村金融组织经营困难，需要补贴，但是我们现在更多的还是倡导市场化，所以不多讲了。
　　五、要多角度审视农村金融及其改革
　　第一，一般的金融理论有一个对农村金融体制适合不适合的问题。爱德华（福特基金会中国代表）对中国很熟悉，他说我现在闹不清楚，你们老谈这个问题，实际上农村资金流动是一个引导的问题，难道中国的资金与中国的人口一样，也分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吗？这样的情况下农民工进城也不是一件好事。这是一个在理论上如何分析的问题。农村金融不仅是金融问题，可能还是政治问题，社会问题，主导或者引导。这就促使我们要考虑农村金融的特殊性，这个特殊性基本包含财政与金融定位，金融组织创新，另外一个就是产权制度的推进。你如果对很小的金融体制，也搞理事会、董事会、监事会，有没有必要。
　　第二，国外一些经验还是值得借鉴的。前天晚上我刚从南非回来，主要考察它的农村金融。从去年6月我先后去了孟加拉，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南非等国家。南非的经验，也可以和大家共享。我看了南非，南非虽然是发展中国家，觉得它非常发达，包括人文、风景，人均是三千美元，特别是南非有些城市非常漂亮。他们国家的农村金融怎么发展呢？他们没有这一说，他们叫大的金融和弱势金融的问题。南非中央银行负责银行监管，但主要监管38家银行。南非政府去年出台了一个国民信贷法，这个法律出台以后成立了微型金融监管局。我们到了微型金融监管局，据他们介绍目前从事小额信贷的公司大约有四千家。我就问他这里面有多少是只贷不存的，他们介绍说基本上翥是只贷不存的小额信贷公司，有存有贷的只有三家。只贷不存的小额信贷公司中，其中一家在7月24日这个小额贷款公司已经上市了。它有六个股东，这是股东之一，他原来在律师行做金融债券的，他筹集了6000万南非币，经过五年的发展，用三千万发展到1.18亿资本金。我是7月25号去的，他是7月24号上市的，他在相当于深圳的创业板上市的，也是南非一个证券交易所。他们上市当天股价上升三倍，由一块钱涨到三点三。这个股东非常高兴给我介绍了情况。我说你五年的时间发展这么大。他们南非金融体制基本上是管住大的，放开小的。南非有三十八家银行进行监管，对只贷不存的不需要监管。
　　我们的金融资源按理论上来讲，不应该出现什么问题。为什么出现问题，就是金融压抑。通过大家的发展，有了资金，但是你不能从事这样的一些活动，包括低风险的一些活动，包括民间金融的一些活动。所以说这样的情况下，就好象你的监管越来越狠，资源配置通过市场配置资源的效率和效果会越来越差。这样的情况下造成将来对中国的危害到底是多少，包括一些综合经营的问题，综合监管的问题。这方面可以探讨出很多的问题。
　　我们发现南非，你们这些小额贷款公司，有时他们叫做零售银行，他们基本上是注册，有退出有准入。他们带我去一个超市，超市都可以办贷款，就是消费贷款。他说你要想在这个超市买东西，没钱，可以办消费贷款。这里面有一套东西，他们可以在网上下载NCA，就是这个国家信贷法。我下载下了，还要了一本书，路上我就在学习，真是他们的一个放开。他们实验了五年，但是法律是去年刚开始实施。今年7月1号正式实施。
　　当时好多人给我推荐南非民间金融、农村金融，弱势金融的发展。我开始闹不清楚，去了十天，访问了很多学者，另外我还去了十家不同类型的公司和银行。看了这些我感觉到，我们办农村金融，是不是关着门来办金融，还是开门吸取大家的经验和教训。我们有很多出国的，但是真正出国研究农村金融也不会很多。
　　这是我看到的一些体会。
　　接着这个话题，农村金融改革里面还有非常重要的一项，就是让民间金融走出阴影，在阳光下操作。民间有它的作用，同时也造成了很多的风险。但是它老是在阴影里活着，你永远搞不清楚。所以法律框架、市场环境、政府和监管部门职能要相信市场机制的作用，要相信农村金融和从事农村金融，和有志于从事农村金融人，他们在中国农村金融市场的聪明智慧和他们的作用。
　　我感觉到今天讲这个问题，是从大的方面讲。为什么我同意这个题目，我感觉到下一步农村金融确实是一个未开发的市场，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参与到农村金融改革之中，共同促进农村金融发展。